小助理十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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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助理十六
在郭導的勸說、江譽塵的主動配合，再加上江之森的精神恍惚中，整個劇組又在當天晚上臨時加了一場戲。
江譽塵情緒在，不僅帶動了郭導，就連在戲裏被他陰陽怪氣說教的江之森都被罵到徹底進入了角色。
甚至還超常發揮學會了頂嘴。
然後就被江譽塵現場發揮冷眼註視著縮起了脖子。
於是在最後收工，已經坐在監視器後頭看著江譽塵自己演完個人戲份後的江之森，在郭導演特別高興起身鼓掌時，才堪堪從挨了好久罵的恍惚中走出來。
“太可怕了，”他仰面靠坐在椅子上，就這麽側著頭找簡沈哭訴，“他怎麽這麽可怕。”
簡沈目睹了對方的遭遇，同時也知道其中緣由，但是他這個時候也不好去明說，就只好去安慰他：“沒關系的，往好了想，你今晚都是一條過的。”
“那不是必須的嗎？”
江之森把頭往後一倒，用生無可戀的口吻道：“如果沒有一條過，我就又要挨他罵，而且最後一條喊過的時候，我都覺得江譽塵臉上寫滿了意猶未盡。”
“蒼天啊，”他閉著眼嚎叫，“我怎麽這麽可憐。”
誰讓你破壞了對方的親親計劃。
作為親親計劃裏的另一只當事兔，簡沈在心裏嘀咕，但見江之森過於可憐，就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塞給對方。
“給你，”他道，“今晚的工作已經結束了，你已經解放了，可以收工回賓館去睡覺吃夜宵。”
江之森伸手接過，用特別覆雜的眼神看著簡沈，最後幽幽嘆了口氣。
“你怎麽就跟了他呢，”他用牙撕著包裝，很快就把糖塞進了嘴裏，含糊道，“我真是想不明白，還覺得可惜。”
“要是我是他老板，我就覺得江譽塵這人根本不用助理也能活…誒你不要躲，我沒有要撬墻角的意思——”江之森說著說著，就聽到有什麽摩擦地方的動靜，回頭一看就見簡沈已經連人帶椅子往另一邊挪了好些距離，就好笑和他解釋，“我只是感嘆一句。”
“你怎麽這麽怕我，是不是江譽塵和你說過離我遠一點，還說過什麽我的理想型之類的？”
青年面上還帶著警惕，但好在是停下了動作。
見狀，江之森就索性主動轉過身體和人解釋：“那是我當時隨便說的，畢竟那會就我倆單著，兩人都隨便糊弄過去就太尷尬了…雖然我說的話和實際情況也大差不大，但我怎麽說也是個正常有道德的文明人。”
“而且我也不像江譽塵那樣，動作這麽快，還防我跟防賊一樣，”江之森氣笑，就報覆性揭人老底，“哦對偷偷告訴你，他這人心眼多的很，跟我說對你是一見鐘情，命中註定，天作之合。”
“嘖，”被塞了一嘴的狗糧，江之森就問，“聽說你們昨天是第一次見面？”
簡沈聽他說著八卦，又見他神情不像是假的，就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哈，”江之森一聽就樂了，主動給江譽塵挖坑，“那你可要當心了，按照我對他的了解，他肯定見你第一眼就在心裏密謀什麽。”
“他這人可壞了。”江之森最後總結道。
簡沈被對方口中冒出來的，說是江譽塵親口說的那三個成語砸得有些暈乎，但聽到他接下去的這句話，就特別讚同且用力地又去點頭：“對的，他可壞了。”
雖然得到了簡沈的肯定，但江之森還是知道對方和自己不一樣，簡沈說的壞頂多是小情侶之間的把戲，但自己說的壞那可是真的壞。
就比如說他們坐在這裏聊天，被他倆討論了很久的當事人終於換好衣服走來，目光在青年身上轉了一圈後落在江之森身上，便挑眉道：“你怎麽還不走，想是覺得發揮不滿意，想讓郭導拍一條嗎？”
瞧瞧，多壞的人啊。
江之森在心裏哭，但動作卻是特別迅速站起身，拎起東西就習慣性往後退了一步：“不不不，哥，你就站那裏別過來，我等我助理拿包回來馬上走。”
江譽塵隨意瞥了他一眼，倒也配合著往邊上繞了小半圈，徑直往自家那位正在偷笑的小助理身邊走去。
伸手將簡沈懷裏的東西拎過，又順勢握著青年的手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，見對方揉了下眼睛，江譽塵就問：“困了？”
他們今天收工要比昨天晚了好些時間。
簡沈已經好久沒有熬過夜了，先前看人拍戲表演的時候倒是跟著興奮和激動，但剛才坐在較為安靜的環境下，又和江之森聊了會天，眼皮就不由自主耷拉了下來。
“有一點點，”因為困，簡沈語調有些發軟，但他還是努力打起精神道，“不過就只有一點點。”
有一點點困的青年在說話的同時又小小打了個哈欠，江譽塵被他這幅要困不困，但死撐著的樣子看得有些心軟，用自己脫下來的外套將人蓋住，牽著他的手就帶著人往外走去。
“那我們就先回去，你先在車上睡一覺好不好？”跟剛才和江之森對戲的時候截然不同，現在的江譽塵表情柔和得不像話，說話的方式就跟哄小孩似的，“不過要穿好衣服，東西就放後座上，然後系好安全帶，等到賓館了我再叫你。”
被哄著的簡沈籠罩在一片熟悉且帶有餘溫的氣息中，很是聽話地點著自己的腦袋，但好在他還記得自己在哪裏，在被江譽塵護著離開片場之前，倒是沒有忘記回過頭和周圍的工作人員說再見。
“誒拜拜，”笑得特別和藹的郭導也學著簡沈的樣子跟他揮手，“早點睡，明天見。”
簡沈整個晚上都待在片場，周圍人多再加上又有燈光照射著倒也不覺得冷，只是被人牽著出門時，露在外頭的面頰就剛好迎上了一陣晚風。
最近這個天氣晝夜溫差還是有些大的，雖說在夜間溫度的變化幅度稱不上劇烈，但比起傍晚，現在天氣預報裏給出的數據還是往下降了不少。
因為工作要盡量避免感冒的關系，江譽塵對於溫度的變化特別敏銳，怕青年一個不註意就開始打噴嚏，上車的時候就幾乎是把簡沈抱著塞進去的。
等到他們回到賓館，把武裝得比藝人還嚴實的小助理帶進屋，江譽塵又開始催促對方去洗澡換衣服。
“今晚早點睡吧，”江譽塵看著他慢吞吞摘下口罩，就伸手替他做了剩下的動作，“明天也不用著急起床的。”
他們的拍攝進度算是快的了，除卻零零碎碎的幾個劇情，剩下那些內容和劇情也花不了太多的時間。
所以在之前的安排表裏，江譽塵接下去兩三天都很空，再加上今晚又逮著江之森薅了一晚上的戲，他明天就可以開始短暫的小假期了。
“可明天不是要去和郭導商量，”簡沈站在桌前捧著水，努力回憶著自己聽到的內容，措辭問，“還要討論什麽劇情內容嗎？”
“不用了，”江譽塵搖頭，“已經討論結束了。”
托江之森的福，在看了他們今晚的戲後，郭導就當場敲定了明天的內容。
“所以明天的內容就不歸我管了，”男人站在燈光下，嗓音輕緩，“明後兩天是江之森的單人戲，還有一些額外的鏡頭需要補拍。”
簡沈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什麽，盡管不大確定，但他還是點著腦袋：“那你還是別去了。”
“要不然我怕你刺激到他，”想著今晚江之森在自己身邊的哀嚎，簡沈對他充滿了憐憫，但眼眸裏卻是裹著一層笑意，“還是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演戲吧。”
他的這話正合江譽塵的心意，男人一邊輕笑，一邊推著他的肩膀讓人回屋：“我也覺得，但是現在你可以洗澡了。”
“待會出來後再喝一杯牛奶，如果你的那本本子上還有什麽其它問題要讓我回答的，也隨時可以來找我。”
江譽塵話是這麽說的，但這句話落在簡沈耳中，卻是讓他再度回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。
站在客廳往江譽塵身後的臥室看去，目光觸及到對方屋內的那張床，青年就在下一刻立刻搖著腦袋。
“不要，”他的回答有些急促，又像是突然警覺起來的小動物突然支起了耳朵，“我已經沒有問題了。”
就算有，他也能自己去瞎編。
於是在洗完澡從浴室出來，簡沈推開自己的房門小心往外瞥了眼，見江譽塵那邊的門已經合攏了，這才輕手輕腳去把桌上的牛奶端回來。
只是他的指尖剛觸碰到杯子的邊緣，心裏的小兔子就瞬間站了起來，眼眸睜得又大又圓。
太可怕了。
牛奶居然是熱的，一看就是江譽塵剛才特意給他放在這裏的。
捧著杯子垂著腦袋往回走，簡沈的步伐往邊上歪了一些，但在遲疑片刻後還是默不作聲又拐了回來。
算了。
他輕輕合上自己的門，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能再去上對方的當。
畢竟江譽塵這人可壞了。
這是簡沈和江之森，還有郭導演在這幾天的相處過程中，為數不多可以讓三人意見一致的事實。
所以好騙的小兔子這次就忍住了自己跑過去想找人聊天的想法，而是捧著牛奶在沙發上坐下，攤開筆記本就開始奮筆疾書起來。
這兩天進過他和江譽塵的不懈努力，他手裏現在正確的素材已經夠用了，雖然還有個別問題的回答看起來並不詳細，但簡沈覺得自己隨便編一點也不會有事的。
反正是要把它們混在一起給對方看的，簡沈相信對家以公司的智商肯定看不出來。
簡沈手裏的備份筆記本，經過兩天的努力已經有了大概的雛形。
他今晚坐在這裏又寫了一會，時不時又往上頭加了些內容，等到徹底整理完的時候，時間倒是剛好跳到淩晨。
簡沈這邊已經完成了前置任務，在第二天從床上不情不願爬起來的時候，他不論幹什麽事都把這本偽造的筆記本身隨身攜帶著。
就算是被江譽塵帶著出去買紀念品或者是吃飯，都要背著個包出去。
這段時間郭導可能光顧著去逮江之森了，倒是很少發消息給江譽塵，讓他去片場幹什麽。
所以這麽一來，等到江譽塵開車帶著簡沈在市裏兜轉了大半圈後，簡沈某天無意間摸出手機看消息，就才被告知劇組後天有個晚會要參加的事情。
他那個時候正坐在凳子上等江譽塵買冰淇淋回來，低頭給郭導發了個收到的回覆，就見對方聊天框突然彈出來了又一條消息。
【郭導：話說你們人呢？】
【郭導：我來找你們，怎麽好半天都沒人給我開門啊。】
【郭導：你們不會出去玩了吧，不會吧不會吧？】
此時此刻正戴著口罩，被江譽塵以工作日人少這個理由拐來景區的簡沈突然間就沈默了。
他不擅長說謊，就只好敲著鍵盤刪刪減減，最後給人發了個兔兔無辜的表情包。
【郭導：…6】
簡沈正苦惱該怎麽去回覆對方，眼前就突然多了一個冰淇淋，緊接著身邊湊過來一個人，手指在自己手機上點了下，倒是直接給郭導打了個電話。
“我是江譽塵，”還不等郭導開口，買東西回來的男人就主動介紹了身份，“嗯，是在外面…不要罵人，要不然等我回來，我就找你報銷我們的門票錢。”
簡沈小口啃著冰淇淋，隨後就又聽對方開口：“我查過的，今天景區裏沒幾個年輕人，基本上全都是老年團。”
“下午就回去，後天我知道，”他側眸看著簡沈，給人一個安撫的眼神，便繼續道，“我會當心的，放心吧，你就安心準備好紅包吧。”
簡沈聽不清楚郭導在那頭說的話，只知道對方的情緒並不是很高興，畢竟在通話結束的前一秒，他就算沒有湊過去，耳邊也很是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句特別響亮的國罵。
江譽塵捏著手機皺眉，倒是很快給簡沈挑起了新話題：“還有什麽想吃的嗎，反正有人報銷了。”
簡沈接過手機，啃著冰淇淋搖著頭，最後還是擔心問：“我們出來玩是有不好的影響嗎？”
“不是這個原因。”
江譽塵搖頭：“是那個晚會。”
晚會。
簡沈在心裏將這個詞默念了一遍，倒是很快想起了與之相關的那段劇情。
“是不是他們會搞事情啊，”他想著描述的詞匯，“就是那個很討厭的對家公司。”
江譽塵看著他：“是。”
“不過不用擔心，”他道，“不會有事的。”
瞎說，怎麽會沒事。
在原劇情裏，就是從這個晚會開始，江譽塵因為對家公司的動作才開始走下坡路的。
簡沈提著心瞅著他，但想著自己準備好的小動作，就稍稍松了口氣。
“不過你也要當心，當心身邊人，”他用特別嚴肅的表情和人開口，“不能總是這個樣子，要不然是會翻車的。”
身邊人三個字被簡沈咬得特別重，但江譽塵只是看他，還用紙巾擦去他嘴角的冰淇淋，垂眸問：“身邊人？”
簡沈點頭，想去提示，同樣也想去讓他長記性：“是啊，身邊人。”
江譽塵看著忽然變得一本正經的青年，差點破功，但又很快收斂起眼眸裏的笑意問：“那我的身邊人會怎麽讓我翻車？”
“給我造謠，說我在家裏都穿增高鞋，”他娓娓道來，“還是說我是個壞人，在片場欺壓同事，在賓館欺負助理，還不讓人好好睡覺？”
簡沈睜大眼睛，生氣得差點要跳起來：“不是這些——”
眼看著青年即將要不高興起來，江譽塵就只好應了聲，語調也跟著沈下來。
“我知道的，”他學著簡沈的樣子，嗓音正經，“我的人脈比你想的還要厲害，他們在我身邊插人，那我同樣也可以跟他們一樣，去跟他們身邊的人要答案。”
聽他這麽說，簡沈有些狐疑，但最後還是看了江譽塵手機上的聊天記錄，才終於放下了心。
“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知道，然後等著在陰溝裏翻船，”他嘀咕，卻又不解問，“但是你怎麽沒有動作呢？”
“沒必要，順著他們的想法來吧，”江譽塵漫不經心道，“我倒是想看他們能夠搞出什麽花樣。”
“那你要是真的翻車了呢？”簡沈見他這幅樣子，好奇將原劇情裏的發展以疑惑的口吻問出來，“然後被全網黑潑臟水，一落千丈的那種。”
“那就正好休息幾年，回家繼承家業，”江譽塵開玩笑道，“或者養精蓄銳，最後用實力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。”
這確實是男人的作風，卻和原劇情的描述有了稍稍的偏差。
不過想著自己的單人線早就已經不知道偏到了哪裏去，簡沈倒也沒有過於糾結，隨便點了下頭，就索性跳過了這個話題。
因為他們偷偷溜出去出門玩，回去的時候就直接被搬了把椅子，坐在走廊上等他們回來的郭導抓了個正著。
坐在他邊上的還有看熱鬧的江之森，見兩人從電梯裏出來，就特別熟練從郭導口袋裏摸了一把瓜子開始嗑。
“真出去玩了啊，”江之森看著江譽塵手裏拎著的袋子，酸了吧唧道，“還去了那個很難約的餐廳吃飯。”
他這幾天被郭導按著摳細節，就算饞那個地方很久了，也實在是找不到時間去，結果卻是沒想到被江譽塵搶先一步。
還是光明正大的那種。
可惡。
江之森狠狠咬著嘴裏的瓜子，最後聽著郭導插著腰跟老媽子一樣跟江譽塵訓話，就悄悄和簡沈招招手，把人從風暴區喊過來，又順勢給人塞了把瓜子。
“怎麽想著出去了，”他好奇問，“膽子可真夠大的，也不怕被搞事情拍到。”
簡沈被他帶著坐在了郭導的位子上，就輕聲和人解釋：“我們走得都是偏僻的路，江老師還說拍到就拍到，他有辦法擺平。”
“他那是巴不得你們被拍到吧，”江之森嘖了聲，“不愧是他。”
簡沈將手裏的特產分給對方一些，還沒說上幾句話郭導和江譽塵就一前一後朝這裏走來。
他站在門口又聽著他們說了幾句關於晚會的安排，聽對方無意提了一句司機大叔請假回來了，就在第二天出門的時候特意留了個心眼。
他們今天是回組裏拍剩下的戲份的，簡沈還是被江譽塵打扮得嚴實，只是在跟著人出電梯來到大廳的時候，才終於在樓下見到了久違的司機大叔。
在簡沈的眼中，不管對方在劇情裏充當什麽身份，也不管司機大叔在對家公司到底是幹什麽的，此時此刻對他來說，對方就像是一個頭頂上頂著一個感嘆號的NPC，正發著光等待著他過去交任務。
剛巧這個時候江譽塵被郭導喊住停在了賓館門口，簡沈就只好保持著正常姿態率先朝車那邊走去。
於是在他打開車門等待江譽塵過來的剎那，司機大叔就從前頭探過了腦袋，狀似無意問：“小簡，你是不是對江老師很了解啊？”
江·最強勞模·之森：他好壞啊（嚎叫）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：青鹿之森 5瓶；
啵啵啵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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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郭導的勸說、江譽塵的主動配合，再加上江之森的精神恍惚中，整個劇組又在當天晚上臨時加了一場戲。
江譽塵情緒在，不僅帶動了郭導，就連在戲裏被他陰陽怪氣說教的江之森都被罵到徹底進入了角色。
甚至還超常發揮學會了頂嘴。
然後就被江譽塵現場發揮冷眼註視著縮起了脖子。
於是在最後收工，已經坐在監視器後頭看著江譽塵自己演完個人戲份後的江之森，在郭導演特別高興起身鼓掌時，才堪堪從挨了好久罵的恍惚中走出來。
“太可怕了，”他仰面靠坐在椅子上，就這麽側著頭找簡沈哭訴，“他怎麽這麽可怕。”
簡沈目睹了對方的遭遇，同時也知道其中緣由，但是他這個時候也不好去明說，就只好去安慰他：“沒關系的，往好了想，你今晚都是一條過的。”
“那不是必須的嗎？”
江之森把頭往後一倒，用生無可戀的口吻道：“如果沒有一條過，我就又要挨他罵，而且最後一條喊過的時候，我都覺得江譽塵臉上寫滿了意猶未盡。”
“蒼天啊，”他閉著眼嚎叫，“我怎麽這麽可憐。”
誰讓你破壞了對方的親親計劃。
作為親親計劃裏的另一只當事兔，簡沈在心裏嘀咕，但見江之森過於可憐，就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塞給對方。
“給你，”他道，“今晚的工作已經結束了，你已經解放了，可以收工回賓館去睡覺吃夜宵。”
江之森伸手接過，用特別覆雜的眼神看著簡沈，最後幽幽嘆了口氣。
“你怎麽就跟了他呢，”他用牙撕著包裝，很快就把糖塞進了嘴裏，含糊道，“我真是想不明白，還覺得可惜。”
“要是我是他老板，我就覺得江譽塵這人根本不用助理也能活…誒你不要躲，我沒有要撬墻角的意思——”江之森說著說著，就聽到有什麽摩擦地方的動靜，回頭一看就見簡沈已經連人帶椅子往另一邊挪了好些距離，就好笑和他解釋，“我只是感嘆一句。”
“你怎麽這麽怕我，是不是江譽塵和你說過離我遠一點，還說過什麽我的理想型之類的？”
青年面上還帶著警惕，但好在是停下了動作。
見狀，江之森就索性主動轉過身體和人解釋：“那是我當時隨便說的，畢竟那會就我倆單著，兩人都隨便糊弄過去就太尷尬了…雖然我說的話和實際情況也大差不大，但我怎麽說也是個正常有道德的文明人。”
“而且我也不像江譽塵那樣，動作這麽快，還防我跟防賊一樣，”江之森氣笑，就報覆性揭人老底，“哦對偷偷告訴你，他這人心眼多的很，跟我說對你是一見鐘情，命中註定，天作之合。”
“嘖，”被塞了一嘴的狗糧，江之森就問，“聽說你們昨天是第一次見面？”
簡沈聽他說著八卦，又見他神情不像是假的，就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哈，”江之森一聽就樂了，主動給江譽塵挖坑，“那你可要當心了，按照我對他的了解，他肯定見你第一眼就在心裏密謀什麽。”
“他這人可壞了。”江之森最後總結道。
簡沈被對方口中冒出來的，說是江譽塵親口說的那三個成語砸得有些暈乎，但聽到他接下去的這句話，就特別讚同且用力地又去點頭：“對的，他可壞了。”
雖然得到了簡沈的肯定，但江之森還是知道對方和自己不一樣，簡沈說的壞頂多是小情侶之間的把戲，但自己說的壞那可是真的壞。
就比如說他們坐在這裏聊天，被他倆討論了很久的當事人終於換好衣服走來，目光在青年身上轉了一圈後落在江之森身上，便挑眉道：“你怎麽還不走，想是覺得發揮不滿意，想讓郭導拍一條嗎？”
瞧瞧，多壞的人啊。
江之森在心裏哭，但動作卻是特別迅速站起身，拎起東西就習慣性往後退了一步：“不不不，哥，你就站那裏別過來，我等我助理拿包回來馬上走。”
江譽塵隨意瞥了他一眼，倒也配合著往邊上繞了小半圈，徑直往自家那位正在偷笑的小助理身邊走去。
伸手將簡沈懷裏的東西拎過，又順勢握著青年的手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，見對方揉了下眼睛，江譽塵就問：“困了？”
他們今天收工要比昨天晚了好些時間。
簡沈已經好久沒有熬過夜了，先前看人拍戲表演的時候倒是跟著興奮和激動，但剛才坐在較為安靜的環境下，又和江之森聊了會天，眼皮就不由自主耷拉了下來。
“有一點點，”因為困，簡沈語調有些發軟，但他還是努力打起精神道，“不過就只有一點點。”
有一點點困的青年在說話的同時又小小打了個哈欠，江譽塵被他這幅要困不困，但死撐著的樣子看得有些心軟，用自己脫下來的外套將人蓋住，牽著他的手就帶著人往外走去。
“那我們就先回去，你先在車上睡一覺好不好？”跟剛才和江之森對戲的時候截然不同，現在的江譽塵表情柔和得不像話，說話的方式就跟哄小孩似的，“不過要穿好衣服，東西就放後座上，然後系好安全帶，等到賓館了我再叫你。”
被哄著的簡沈籠罩在一片熟悉且帶有餘溫的氣息中，很是聽話地點著自己的腦袋，但好在他還記得自己在哪裏，在被江譽塵護著離開片場之前，倒是沒有忘記回過頭和周圍的工作人員說再見。
“誒拜拜，”笑得特別和藹的郭導也學著簡沈的樣子跟他揮手，“早點睡，明天見。”
簡沈整個晚上都待在片場，周圍人多再加上又有燈光照射著倒也不覺得冷，只是被人牽著出門時，露在外頭的面頰就剛好迎上了一陣晚風。
最近這個天氣晝夜溫差還是有些大的，雖說在夜間溫度的變化幅度稱不上劇烈，但比起傍晚，現在天氣預報裏給出的數據還是往下降了不少。
因為工作要盡量避免感冒的關系，江譽塵對於溫度的變化特別敏銳，怕青年一個不註意就開始打噴嚏，上車的時候就幾乎是把簡沈抱著塞進去的。
等到他們回到賓館，把武裝得比藝人還嚴實的小助理帶進屋，江譽塵又開始催促對方去洗澡換衣服。
“今晚早點睡吧，”江譽塵看著他慢吞吞摘下口罩，就伸手替他做了剩下的動作，“明天也不用著急起床的。”
他們的拍攝進度算是快的了，除卻零零碎碎的幾個劇情，剩下那些內容和劇情也花不了太多的時間。
所以在之前的安排表裏，江譽塵接下去兩三天都很空，再加上今晚又逮著江之森薅了一晚上的戲，他明天就可以開始短暫的小假期了。
“可明天不是要去和郭導商量，”簡沈站在桌前捧著水，努力回憶著自己聽到的內容，措辭問，“還要討論什麽劇情內容嗎？”
“不用了，”江譽塵搖頭，“已經討論結束了。”
托江之森的福，在看了他們今晚的戲後，郭導就當場敲定了明天的內容。
“所以明天的內容就不歸我管了，”男人站在燈光下，嗓音輕緩，“明後兩天是江之森的單人戲，還有一些額外的鏡頭需要補拍。”
簡沈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什麽，盡管不大確定，但他還是點著腦袋：“那你還是別去了。”
“要不然我怕你刺激到他，”想著今晚江之森在自己身邊的哀嚎，簡沈對他充滿了憐憫，但眼眸裏卻是裹著一層笑意，“還是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演戲吧。”
他的這話正合江譽塵的心意，男人一邊輕笑，一邊推著他的肩膀讓人回屋：“我也覺得，但是現在你可以洗澡了。”
“待會出來後再喝一杯牛奶，如果你的那本本子上還有什麽其它問題要讓我回答的，也隨時可以來找我。”
江譽塵話是這麽說的，但這句話落在簡沈耳中，卻是讓他再度回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。
站在客廳往江譽塵身後的臥室看去，目光觸及到對方屋內的那張床，青年就在下一刻立刻搖著腦袋。
“不要，”他的回答有些急促，又像是突然警覺起來的小動物突然支起了耳朵，“我已經沒有問題了。”
就算有，他也能自己去瞎編。
於是在洗完澡從浴室出來，簡沈推開自己的房門小心往外瞥了眼，見江譽塵那邊的門已經合攏了，這才輕手輕腳去把桌上的牛奶端回來。
只是他的指尖剛觸碰到杯子的邊緣，心裏的小兔子就瞬間站了起來，眼眸睜得又大又圓。
太可怕了。
牛奶居然是熱的，一看就是江譽塵剛才特意給他放在這裏的。
捧著杯子垂著腦袋往回走，簡沈的步伐往邊上歪了一些，但在遲疑片刻後還是默不作聲又拐了回來。
算了。
他輕輕合上自己的門，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能再去上對方的當。
畢竟江譽塵這人可壞了。
這是簡沈和江之森，還有郭導演在這幾天的相處過程中，為數不多可以讓三人意見一致的事實。
所以好騙的小兔子這次就忍住了自己跑過去想找人聊天的想法，而是捧著牛奶在沙發上坐下，攤開筆記本就開始奮筆疾書起來。
這兩天進過他和江譽塵的不懈努力，他手裏現在正確的素材已經夠用了，雖然還有個別問題的回答看起來並不詳細，但簡沈覺得自己隨便編一點也不會有事的。
反正是要把它們混在一起給對方看的，簡沈相信對家以公司的智商肯定看不出來。
簡沈手裏的備份筆記本，經過兩天的努力已經有了大概的雛形。
他今晚坐在這裏又寫了一會，時不時又往上頭加了些內容，等到徹底整理完的時候，時間倒是剛好跳到淩晨。
簡沈這邊已經完成了前置任務，在第二天從床上不情不願爬起來的時候，他不論幹什麽事都把這本偽造的筆記本身隨身攜帶著。
就算是被江譽塵帶著出去買紀念品或者是吃飯，都要背著個包出去。
這段時間郭導可能光顧著去逮江之森了，倒是很少發消息給江譽塵，讓他去片場幹什麽。
所以這麽一來，等到江譽塵開車帶著簡沈在市裏兜轉了大半圈後，簡沈某天無意間摸出手機看消息，就才被告知劇組後天有個晚會要參加的事情。
他那個時候正坐在凳子上等江譽塵買冰淇淋回來，低頭給郭導發了個收到的回覆，就見對方聊天框突然彈出來了又一條消息。
【郭導：話說你們人呢？】
【郭導：我來找你們，怎麽好半天都沒人給我開門啊。】
【郭導：你們不會出去玩了吧，不會吧不會吧？】
此時此刻正戴著口罩，被江譽塵以工作日人少這個理由拐來景區的簡沈突然間就沈默了。
他不擅長說謊，就只好敲著鍵盤刪刪減減，最後給人發了個兔兔無辜的表情包。
【郭導：…6】
簡沈正苦惱該怎麽去回覆對方，眼前就突然多了一個冰淇淋，緊接著身邊湊過來一個人，手指在自己手機上點了下，倒是直接給郭導打了個電話。
“我是江譽塵，”還不等郭導開口，買東西回來的男人就主動介紹了身份，“嗯，是在外面…不要罵人，要不然等我回來，我就找你報銷我們的門票錢。”
簡沈小口啃著冰淇淋，隨後就又聽對方開口：“我查過的，今天景區裏沒幾個年輕人，基本上全都是老年團。”
“下午就回去，後天我知道，”他側眸看著簡沈，給人一個安撫的眼神，便繼續道，“我會當心的，放心吧，你就安心準備好紅包吧。”
簡沈聽不清楚郭導在那頭說的話，只知道對方的情緒並不是很高興，畢竟在通話結束的前一秒，他就算沒有湊過去，耳邊也很是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句特別響亮的國罵。
江譽塵捏著手機皺眉，倒是很快給簡沈挑起了新話題：“還有什麽想吃的嗎，反正有人報銷了。”
簡沈接過手機，啃著冰淇淋搖著頭，最後還是擔心問：“我們出來玩是有不好的影響嗎？”
“不是這個原因。”
江譽塵搖頭：“是那個晚會。”
晚會。
簡沈在心裏將這個詞默念了一遍，倒是很快想起了與之相關的那段劇情。
“是不是他們會搞事情啊，”他想著描述的詞匯，“就是那個很討厭的對家公司。”
江譽塵看著他：“是。”
“不過不用擔心，”他道，“不會有事的。”
瞎說，怎麽會沒事。
在原劇情裏，就是從這個晚會開始，江譽塵因為對家公司的動作才開始走下坡路的。
簡沈提著心瞅著他，但想著自己準備好的小動作，就稍稍松了口氣。
“不過你也要當心，當心身邊人，”他用特別嚴肅的表情和人開口，“不能總是這個樣子，要不然是會翻車的。”
身邊人三個字被簡沈咬得特別重，但江譽塵只是看他，還用紙巾擦去他嘴角的冰淇淋，垂眸問：“身邊人？”
簡沈點頭，想去提示，同樣也想去讓他長記性：“是啊，身邊人。”
江譽塵看著忽然變得一本正經的青年，差點破功，但又很快收斂起眼眸裏的笑意問：“那我的身邊人會怎麽讓我翻車？”
“給我造謠，說我在家裏都穿增高鞋，”他娓娓道來，“還是說我是個壞人，在片場欺壓同事，在賓館欺負助理，還不讓人好好睡覺？”
簡沈睜大眼睛，生氣得差點要跳起來：“不是這些——”
眼看著青年即將要不高興起來，江譽塵就只好應了聲，語調也跟著沈下來。
“我知道的，”他學著簡沈的樣子，嗓音正經，“我的人脈比你想的還要厲害，他們在我身邊插人，那我同樣也可以跟他們一樣，去跟他們身邊的人要答案。”
聽他這麽說，簡沈有些狐疑，但最後還是看了江譽塵手機上的聊天記錄，才終於放下了心。
“我還以為你什麽都不知道，然後等著在陰溝裏翻船，”他嘀咕，卻又不解問，“但是你怎麽沒有動作呢？”
“沒必要，順著他們的想法來吧，”江譽塵漫不經心道，“我倒是想看他們能夠搞出什麽花樣。”
“那你要是真的翻車了呢？”簡沈見他這幅樣子，好奇將原劇情裏的發展以疑惑的口吻問出來，“然後被全網黑潑臟水，一落千丈的那種。”
“那就正好休息幾年，回家繼承家業，”江譽塵開玩笑道，“或者養精蓄銳，最後用實力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。”
這確實是男人的作風，卻和原劇情的描述有了稍稍的偏差。
不過想著自己的單人線早就已經不知道偏到了哪裏去，簡沈倒也沒有過於糾結，隨便點了下頭，就索性跳過了這個話題。
因為他們偷偷溜出去出門玩，回去的時候就直接被搬了把椅子，坐在走廊上等他們回來的郭導抓了個正著。
坐在他邊上的還有看熱鬧的江之森，見兩人從電梯裏出來，就特別熟練從郭導口袋裏摸了一把瓜子開始嗑。
“真出去玩了啊，”江之森看著江譽塵手裏拎著的袋子，酸了吧唧道，“還去了那個很難約的餐廳吃飯。”
他這幾天被郭導按著摳細節，就算饞那個地方很久了，也實在是找不到時間去，結果卻是沒想到被江譽塵搶先一步。
還是光明正大的那種。
可惡。
江之森狠狠咬著嘴裏的瓜子，最後聽著郭導插著腰跟老媽子一樣跟江譽塵訓話，就悄悄和簡沈招招手，把人從風暴區喊過來，又順勢給人塞了把瓜子。
“怎麽想著出去了，”他好奇問，“膽子可真夠大的，也不怕被搞事情拍到。”
簡沈被他帶著坐在了郭導的位子上，就輕聲和人解釋：“我們走得都是偏僻的路，江老師還說拍到就拍到，他有辦法擺平。”
“他那是巴不得你們被拍到吧，”江之森嘖了聲，“不愧是他。”
簡沈將手裏的特產分給對方一些，還沒說上幾句話郭導和江譽塵就一前一後朝這裏走來。
他站在門口又聽著他們說了幾句關於晚會的安排，聽對方無意提了一句司機大叔請假回來了，就在第二天出門的時候特意留了個心眼。
他們今天是回組裏拍剩下的戲份的，簡沈還是被江譽塵打扮得嚴實，只是在跟著人出電梯來到大廳的時候，才終於在樓下見到了久違的司機大叔。
在簡沈的眼中，不管對方在劇情裏充當什麽身份，也不管司機大叔在對家公司到底是幹什麽的，此時此刻對他來說，對方就像是一個頭頂上頂著一個感嘆號的NPC，正發著光等待著他過去交任務。
剛巧這個時候江譽塵被郭導喊住停在了賓館門口，簡沈就只好保持著正常姿態率先朝車那邊走去。
於是在他打開車門等待江譽塵過來的剎那，司機大叔就從前頭探過了腦袋，狀似無意問：“小簡，你是不是對江老師很了解啊？”
江·最強勞模·之森：他好壞啊（嚎叫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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